我与猫

? ? 讲点我和猫之间的故事吧。

? ? 但提到猫,我就得提一提狗。

? ? 我们家从小养过宠物,也养过一只狗。但他在家所达成的“最大饲养周期”,亦不过堪堪一两个月。本源上而言,我们家对于小动物还是十分具有人文关怀的——这体现在我的父亲在见到别人家养的小狗时,总不禁要逗弄着、发出些“嘬嘬嘬”的声音,以及,我的父母会少见地,在各自喜爱的品种上口戈交战一下(这并不是说他们不常吵架,而是他们吵架难得有点营养)。依照常理,我本应成为一位优秀的爱狗人士,然而我对犬的喜爱,却拿去丢给了地狱里的恶犬。

? ? 我讨厌狗。其一是因为我为家里长辈责骂时,常以一句“养你不如养一条狗”来收尾,从而彰显我心稚未熟时的顽劣。虽然我后来变得听话懂事,但代价是我觉得自己和狗之间的距离越发生分。另一个则是略不堪回首的往事,我从家门口外出时贪近路走小道,却不小心招惹了几位黑狗大爷睡觉的雅兴,那凶神恶煞撵我的情态属实是给我的恐惧心好好的上了一课。

? ? 提及于此,依大多数有关忆录的作法,此时我便要承上启下一番,大谈猫的形态、习性等方面大夸一通其好,再叙叙其中抚慰我为狗所伤的心灵之生命是“猫”——然而没有,倘若这种烂俗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,那我还是寻棵树撞死为妙。

? ? 况且,倘若只是如此,猫这种动物不会贯穿我的心灵直至今日。

? ? 我该从哪一段写起?一大堆回忆一下子涌上了脑海,我还是从头写起罢。

? ? 只不过这样写,我一开始又写了个什么戟把?

? ? 虽然但是,还是让时光之轮暂且倒转,暂回于八年前……

? ? “你,今天愿意和我们去抓猫?”电话的另一头传来欢呼雀跃的声音。我有些慌乱,我知道他们抓的是小区里的流浪猫,问题是几个孩子抓得住么?更重要的是,素来以不太好运而自居的我,去干这种干扰其他生命的事,可以几乎确切地预测自己要倒霉。

? ? 但不去,下午又太过无聊,细细一想,也就去了,虽然从事后而看实在是想的不够细。到了现场,一开始只是单纯一同玩闹,反正就是看猫在几处草丛里窜来窜去,我们追一追,畅然挥洒一通童趣而已;然而我的眼疾手快属实是有眼无珠,趁着一只尚处年幼的猫发懵于我们几个的追逐战中时,我一把过去拎起了猫的后脖颈。

? ? “成了。”我叫着。然而我并不是最快抓住的——手快的不止我一个,发懵的猫也不只那一只,正常。于是最后一同前去的三个人均有所获,分配了战果后,A一只,B两只,我零只后便散了。

? ? 我不要,是因为流浪猫的收养不在计划之中,同时,家里两位不喜养动物的犬派人士百分百不会答应。那么,这么想来,我倒算是什么也没带走,快快乐乐回家——

? ? 如果我手上没有猫的抓伤的话。

? ? 当我被爹妈一顿痛骂,并被带去打狂犬疫苗的时候,我的脑袋和被抓住的流浪猫一样有些发懵。是什么时候,什么地方,用哪一根指甲划到的呢?伤口一点也不深,我意识到的时候也早已结痂凝固,但这些事情又好像最后从我手上拿给B的小猫一样,没有什么实感。

? ? 唯独那伤口我记忆犹新,就是那种称不上伤口的伤口,没有鲜红,只是暗红色固块的小伤,却如一把利刃,划开了我当时故作高深与稚气未脱的矛盾之心。

? ? 这算是什么?反抗?我对这莫名触动内心的事物不知所措,这份不知所措,我分析来分析去依旧没什么结果,只能用一种孩子性的方式来总结——这是一种创造“奇迹”的生物。

? ? 这是一句戏言,我却没想过会成为预言,因为从那一天起,一种古怪的哲学理论在心中开始形成——猫哲(Cat Theory)

? ? 在那之后倒是没发生太多,抓到的三只猫相继从朋友家的阳台逃生成功,算是把白忙活一词狠狠扣在了事件结尾。其中一只黄毛,也就是当初我抓到的、在不知何时挠了我一下的那只倒是有幸见到,它就在朋友家附近生存,长得健硕无比,健康到根本不可能有狂犬病,这样我也无性命之忧,算是虚惊一场。

? ? 眨眼间六年时光便飞逝而过,三年级依旧是三年级,只不过从小学变成了初中。在前文中也提及那时有过一段“努力”期,这边是在那刻苦求时的事情了。

? ? 那是一日晚上十点半——记得清楚是因为惯例上床便是这个时间。少见地,我在床上没有被疲劳一下子击倒在床上,而是在一种肉体疲惫中少见的精神清醒,仿佛灵魂与躯壳分了家。在那里,我累得睁不开眼,却在脑海里万千涌流如大江东去,或许是天热人躁之故。

? ? 夏天躁动的似乎不止我一个,不久之后我便听到了一种低吟,便是婴儿的啼哭,虽然又闹又不安宁,但却在混乱中富有一众安定的旋律,这诡异的摇篮曲竟将我又丢入了梦乡,且没有把我推入噩梦的万丈深渊。

? ? 好久没体验过伴着一种声音入眠的感觉了,这每晚相伴的声音倒也助我度过了失眠,渐渐变得能睡……

? ? 直到又一次,那声音突然变得狠戾。

? ? 那是怎么一种被诅咒的声音!没有任何美感,抓不到音的符头,连主次音都不清不楚,便像是一个黑色的烟,打着转回旋而上,只为观看的人看到更多的黑暗。我对这根本用不了象形词描述的声音,只能用一种古怪来形容。

? ? 然而挺的久了,这种稀奇古怪的感觉却让我有些熟悉而狐疑,它便像一片云,飘动着,幻化着,而又化为一股烟,拐过,绕着,缠开了扭曲的内心。这烟雾也幻淡了我和这声音的隔阂感,甚至有些共振之音。

? ? 于是自然而然地,我终于捕捉到了一点点“真情”,算是这光怪陆离的魂声后面一点点灵神——

? ? 可那依然只是狠戾,如刀的狠戾。

? ? 明明连音节也没有,明明是旋转的调子,却如一把利刃,似划开了夜的平静,要把真正虚无的黑暗从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狠狠拽来似的。我一下子惊醒了,睁大了眼睛,看见了鬼魅的光。今晚窗帘未拉,亦或是为了把风吹开,把外面的光线偷了一束来,也不知是经了几处反射吸收,亦或是被这狠戾浸染,竟在我床边开了一束幽蓝。

? ? 当时我正稳步学习,生活正走入和谐的稳定,一切正当古井不波;然而这种安定正随这种叫声滚蛋——你是这种安心于平静的人么?一声声混的叩鸣,仿佛在把我对安宁的企图狠狠敲掉,我好像一个痛苦的失忆患者,双手抱头痛呼:“不!不,不……”

? ? 于是我昏了过去。

? ? 第二日醒来出门,听见邻里街坊小声议论:

? ? “哎呀,昨晚上那猫叫的是真凶。”

? ? “可不是嘛,自从夏天到了,这猫猫狗狗,野了不少。”

? ? 是猫!是啊,这种不明所以的事情,确实堪堪算踏入奇迹的行列了!我轻叹了一口气,为自己以为是什么“乱葬岗边孤魂的呼声”之妄想而感到羞愧,奇怪的血气渐渐平静了下来——

? ? 然后又沸腾。就在出门的下一个拐角,我看见一只和当年一样的,通体黄色的猫。

? ? 所以我又开始像昨天昏睡前一样,在内心大喊着不。

? ? 我的心里拧作一团,我知道它绝不是当年我抓住的那一只。但恐惧不会随着这种理性而消退,这“创造奇迹”的生物不会与它的同伴有心灵相通,受了请求来找我复仇?我狠狠摇了摇头,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丢到一边。

? ? 我忽又想起了当初“困在笼子里”的日子,那时我曾苦苦追寻没有感情的“至高终点”,但已经失败告终了。当时是因为青春期之类乱七八糟的破事把我的心搅混了,可现在我倒反而能给它下个更好的失败宣告——

? ? 哎!你可是从以前起就注定不可能与世无欠了啊!曾有一个不想管的生灵,只因你不能早早成熟,为了向伙伴炫耀而被你打破了生活啊!你的早熟,只是为了在这种矛盾之中,多写点破字的么?

? ? 我似乎记起了很多,也想了很多,但这么多年后也只筛下了这么一点点;当年那只来找我复仇的猫也只是看了我一眼后又闪入了草丛,恐怕我的不少东西,也在时间之河流逝的无暇瞥及中溜入了何处的水中罢!

? ? 现在细细想来,我的一种狠劲,那种抱着生命苦痛一起去死的勇气,本来镌刻在生命里的那一种野性,也该是拿去喂了猫?算了,猫也不吃这个,那还是再丢去喂给我想象中的地狱三头犬吧……

? ? 在那以后,由于中考成绩不佳,整个人一下子流离的心便占满了人情的板块,旧来的、青少年固有的骄傲和自信,也一下子成了破碎的渣。所谓的猫哲,在那时那发生了极大地变化。

? ? 细细想来,当时那一种空虚与迷茫,应是成了我渴求安慰的唯一凶手,再加上自信心缺失,使我扮起“看起来弱气的男生”更加得心应手。走路要小蹦带跳,讲话要轻声细语,想事情时要歪一下脑袋,平日里打字要加一些所谓可爱的颜文字——当我至今已做这些丢人现眼的事情也毫无感觉时,我或者真真欠自己一句“混蛋”。

? ? 如此,猫的“意象”,也在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因个人经历与当时影视作品的毒害,猫在我心中可爱的部分开始膨胀。本来猫这一生物的可爱度确实是举世共睹的:尖耳朵,适当修饰的圆脸,不像狗那样的大鼻子,而是如人一样不易注视的鼻子和嘴,以及充满时尚的各类肤色。但当时我更在意的,是怎么像这一种动物一样自由自在却使所有人都喜爱他的,最高级的八面玲珑。时至今日,我仍未找到答案,但当时一定是走到了歧路,过度自卑在心中肆意发芽,自暴自弃亦成为我生活的主要内容。

? ? 这两年到底怎么过的我不是太清楚,如果清楚,“迷茫”便不会成为我最念叨的词,这本随笔也不当存在;不过,身处今日,我倒时敢提笔写写过往两年给我的印象——

? ? 猫狗不如。

? ? 所幸,奇迹来的不会太迟,但来的总是刚好。不知为何,前两年只见过一次的,创造奇迹的猫儿,在一夜之间突然于校内活跃,我也终于明白,所谓生态校园,原来不仅是蚊虫老鼠死多那么简单。

? ? 一开始是发现了行走路上的各种猫类,橙白相间的,灰白的,黑黄的,黑白相间的,走到哪里,都有些蹦蹦跳跳的女生,三五成群地围上;那猫倒也不惧人,摸了便蹭,吃了便再来,让我深刻理解了“驯养”是一种多么伟大的东西。

? ? 后来是一日十二点半,刚瞎忙活完后在宿舍的床上,又一次听到了校内猫的叫声,却已再也不能够触动我任何的心弦,因为那猫叫再也任何凶狠之意,只是一种普通的哀伤,连我以往丢人日子的挽歌都称不上,属实是无法让我有什么想法。

? ? 之后便转转转到了执笔的时候,我的思绪终于可以与写下文字的此时此刻同调同线。我不理解,猫对我到底算是什么?噩梦?与身为人的羁绊?还是说什么也不是。

? ? 然而有一点我很确信,我心中的猫正在死去。

? ? 在小学的时候,我心中的猫代表奇迹,临近初中时又代表一种对自由的追逐,初三的时候则算是对生命野性的互换,到了高中是一种撒娇的模仿模板,时至今日终成了一种宠物的身影。或许随着它逐渐实体化,我也渐渐地忘却了它的精神吧。

? ? 就在几分钟前我刚看了郁达夫的文章,他怒斥彼时青年人未老先衰!或许我认为自己在“早熟”这条路上实在是太有见解了而一意孤行,到了十七岁的时候,我的脑袋整天想着情情爱爱又似乎有些晚了。

? ? 话说远了,提及早熟便想起一种矛盾。我在思想上早早看懂了许多,可生理上的叛逆期却似乎至今都还没有结束。叛逆是一种什么感觉呢?叛逆是一种取回别人,取回别的事物所缺的胆大妄为。

? ? 或许我心中猫的驯化,或者说野良猫的死去,代表的反而是我身上野性的苏醒,这也应是我的期待。迷迷茫茫地活到了今天,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呢?一心一意走向了最孤苦艰涩的地方,甚至决定自己成为“行尸走肉”的境地。我现在还是很迷茫,不知道做什么,索性决定什么也不做,什么也不想了,这是一个很新鲜的想法,我不会轻易改变。

? ? 只是那种在拘束中自由自在,活出方寸秩序的感觉,怎么也让我挥之不去,一个以“猫”命名的精神符号。不融入集体,思想深邃,感情淡薄但又不甘于被忽视,懂得一切却又不随意干涉任何,在这前提下满足自我与社会的碰撞而互不打扰。

? ? 猫是创造奇迹的生物,而奇迹,就是幸福。

? ? 倘若一心投入于成为“行尸走肉”,那就让我像僵尸一样,大胆地喊着“我要热爱这个世界吧”。

?? ?

THE 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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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狗饲养员的头像-宠物乐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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