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北京地道列传

(一)京师有牛道者,号跃忠,光绪三年生,直隶正定府人士。少随其母张氏改嫁至京师,后遇家变,母子被逐出府上,暂寄于西郊门头沟一茅屋中。张氏为谋生计,于东交民巷阿美利加使馆旁的开封菜烂肉面馆寻一短工,每日便是烹制炸酱。牛道私塾未半,即入家门旁最地道之饭庄为学徒,学厨未满年,又半途而弃之,于歪歪天桥下随关外艺人李天佑行“鼠来宝”以乞讨过活。后听闻内务府总管杨道藏孝钦太后万贯财宝于宫中,遂自净而入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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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二)杨道是地道的东城北京人,早在咸丰时就入了宫。因表现出色,被提拔为同治的奶公,从此与西佛爷交好,成为其贴身心腹。西佛爷每日挣扎在大清帝国权力旋涡的中心,与各方文臣、列强势力勾心斗角,每天夜晚身心俱疲,必须杨公公亲亲抱抱捧高高,方能安寝。

庚子国难,太后和皇帝西狩,行至张家口时,队伍已散逸殆尽,止有杨公一人陪伴左右。太后腿脚不利,杨公负而行之,太后饥渴难耐,杨公公则用全身财物从村民处讨来一坛雪里蕻和一盘莜面栲栳栳,一直吃到了山西巡抚府。太后感叹道“易牙献子,介子推割肉,不过如此耳!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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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三)回京后,杨总管愈发受到太后宠爱,在宫中权势滔天,所有宦官乃至满朝文武都须尊称其为“道祖”。西佛爷驾崩前,将杨总管招至身边,想要最后赏赐他一次。杨总管哀叹道“老佛爷不在了,我要这些又有什么用呢?财宝吗?想要的话就拿去吧!我把世界上的一切都放在紫禁城里”。辞官后便隐居府上,颐养天年,不问世事。

于是,京师众多泼皮破落户争先净身入宫,企图寻找西佛爷留下的宝藏,大地道时代来临了。殊不知,西佛爷临走前送给杨总管的礼物,就是那坛从张家口吃到太原的雪里蕻罢了,此时正静静地躺在内务府厨房的墙角呢。(据传,太后驾崩那日,杨总管府上的西洋犬恰好诞下一仔。为寄托哀思,杨公名其为西佛爷,仍以主仆事之,自封为铲屎官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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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四)辛亥年,宣统小皇帝宣布退位,所有太监均被逐出紫禁城,自谋生路。牛道别无所长,只得拉小黄车度日。等待生意之时,牛道常与车夫们吹嘘他吃过的炒肝、卤煮、豆汁等物多么地道多么讲究,因曾在天桥下学过鼠来宝,嘴皮子却还算利落,再加上一番忸怩作态,单臂回环,常引得众人哄然大笑。

虽大部分人均将牛道当作笑料,但亦有好奇之人欲去店中探究一番其中滋味。因此,各饭庄酒肆掌柜均与牛道约定,凡是引来一顾客,便与之分成。一些做煤炉、散酒、酸梅粉、大力丸之类生意的小商小贩也托付牛道,帮忙清理滞销货物。因此,每有客人上车,牛道总会先敲两下车下的储物箱,说“点击下方的小黄车,您抓紧下两单尝尝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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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五)猪道,京师破落户子弟,好逸恶劳,喜暴食,为不劳而获而自净入宫。猪道本就因身形似猪,鼻梁似猪,吃相似猪而得齐名,去势后,体重更是日益增长,诨号名曰“压死象”。入宫未几,便逢武昌起事,于是拜牛道为师。但牛道嫌其脑笨嘴拙,难以吸引顾客,未教数月则弃之。后因在炒肝赵吃白食儿与掌柜的起冲突而名满京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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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六)鬼道与牛道同一批入的敬事房,颇为熟识,甚至有人称看到二人行龙阳之事。虽只做了个没有品级的小执事,却常常自称为“韦大人”。出宫后,鬼道迷上了大烟,满手杨梅大疮。而牛道却靠为商家推销,攒下了一笔小钱。适逢京师收藏之风盛行,二人合计后,租下一间小屋,准备开办书画馆。他们寻到了落魄秀才阿恒,并从天桥下招募了刷酱冯和旋二两位卖煎饼的滥竽充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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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他人物:

五花马道,内扎萨克蒙古人,少时随僧格林沁一同进京从军,负责绘画记录战况。在被英法联军、捻军和太平军多次大败后,清廷下定决心彻底放弃骑射,转而开办洋务,置办西洋火器、铁甲舰。38岁的五花马道想到自己的祖先曾在骏马上踏遍整个欧亚大陆,而如今自己只能绕着紫禁城骑马遛弯,顿觉心灰意冷,从此寄居在父母房中吃铁杆庄稼,自称为“38原地打转”。

茶贩子尿道,靠贩茶生意攒下了一笔钱,从一落魄亲王手中盘下了一座王府,小人得志,自称起威王爷,开始各种臭讲究,每日关起门与家仆栓柱玩角色扮演,幻想自己有一天称为真正的铁帽子王。

八大胡同颖宵楼掌柜赵七儿,老妈子云杰,坊内三大头牌:葡萄、亦肥、小谈。

蒙八旗兔格格、五台山母花和尚 荧光道

THE 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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